兔纸‖沉迷双黑狛枝小吉p5

所谓世人

*ooc预警

*有许多芥敦的元素

*异能有私设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是主动技能设定

昨天整理文档的时候翻出来了去年写的双黑文,于是整理了一下发上来,没什么营养文笔也很糟糕,就当看着玩儿吧w


正文


  清晨,他又从这间毫无生气的房间里醒来,手边是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拿来当成抱枕的被子,身下硬质的榻榻米令他浑身酸痛,不禁怀疑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像桌子上那台老旧的收音机一样生了锈。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看向窗户,窗外的阳光正好,躺在榻榻米上的男人却仿若被什么困扰一般叹了口气,他那张极好看的,曾经骗走了无数少女芳心的俊俏脸上此时遍布愁云。男人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磁性又温柔。

  “又是可悲的、活着的一天。”


  

  中原中也今日早早地结束了自己的工作,走出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的时间还是下午3点过一点。抬手看了看表,有些无趣地咂了下嘴,他寻思着要不去酒馆喝点什么吧。

  户外的风刮得挺大,即使是中原中也不想时时刻刻放着异能,于是他干脆摘下要被吹飞的帽子拿在手上,紧了紧黑衣外套,风吹得他披肩的外衣上下飞舞,夹杂着丝丝寒意。中原中也这两年里最钟情的一家小酒馆离总部大楼有些远,相对于其它酒吧来说地理位置要偏僻多了,除了热衷于品酒的圈内人士,几乎没有人能找到那么偏僻的酒馆。老板好像也不是为了做生意,大概是什么有钱人开着玩儿吧,中原中也这样想过。中原中也喜欢这家酒馆独有的静谧,每一次踏入这间酒馆,昏黄温和的灯光,木质家具的树脂味,稀稀拉拉的三四个熟客,还有耳边回荡的抒情音乐,仿佛能一瞬间将他一整天的喧嚣戾气和疲倦都尽数散去。除此之外,这家酒馆虽然小了点,但是酒水种类真的非常齐全,特别是各种高档红酒也有不少,非常契合他的心意。

  中原中也知道有一条从总部到那家酒馆的捷径。走进巷子的瞬间,风声骤然小了很多,他拍拍帽子重新戴上,轻车熟路地在迷宫般的巷道间左拐右转。正当他心里预计着大概还有两三分钟就到了的时候,中原中也蓦地抽动了下鼻子,一瞬间还以为空气中传来的熟悉得可憎的气味是自己的错觉。

  “中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这种可笑的野兽一样的五感~”

  恼怒和烦躁一刹那同时涌上心头,中原中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那人:“竟然在这里也能碰到你,下次出门得看看黄历了。”

  太宰治侧身倚靠在离他几步远的墙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灿烂得让中原中也恶心的笑容,他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手向中原中也招了招,语气轻快,言辞恶劣。

  “我才是呢,在这种地方都能看到你······等等,你不会是尾随我吧?呜哇蛞蝓你真可怕······”

  “什么?!死青花鱼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自恋!”

  “不敢当,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品味糟糕透顶的帽子放置所。”

  “我才不想被你说品味!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

  一如既往,两个人话说不到几句就开打。中原中也一脚带着疾风踢向太宰治,被后者轻巧地躲开,本来也没指望一击得手的中原中也紧接着连出几拳,深知对方拳头厉害的太宰治避开正面两拳,瞄准空隙灵巧而用力地抓住了中原中也右手手腕,转身将其抵在墙上。

  “没用的中也,你会出什么招式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得到哦~”太宰治笑得一脸明媚得意,看得中原中也心头越发火大。

  “混蛋太宰!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以为我这两年没尝试过吗?”太宰治耸耸肩,无奈地叹息,“光是去年我就尝试了153次自杀,结果,喏,我还站在这里。”

  “啊啊,你这个自杀狂魔,从小就这样,活到现在一定是上帝看走了眼,”中原讥讽地看着他,“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吗?”

  “嘛,因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妨碍我自杀啊,”太宰治低头用有趣的眼神看着瞪着自己的前搭档,笑眯眯地说道,“至少如果我死了,第一个会感到困扰的是你们港口黑手党吧?不是吗?”

  中原中也一怔,恍然想起很久之前太宰治跟他说过的————

  “我一旦身死,黑手党的秘密将立刻被公诸于世。”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咬牙切齿地抓紧太宰的衣领。虽然他也不太清楚太宰治到底掌握了港口黑手党内部的什么机密,但看森首领那么忌惮的样子,想必事关重大。不然以森先生的性子,是不会放任像太宰治这种叛逃人员在外面活得这么逍遥自在的。

  “而且啊,”太宰治摊手,“有国木君跟在我旁边,每次跳河都被他捞上来,真是让我很困扰啊~”

  “国木?”中原中也一愣,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名字。

  “啊,就是我现在的搭档啦。”

  闻言,中原中也默然。他的确在首领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虽然太宰治离开的这几年里中原中也并没有刻意去关注过太宰治的情况,但是森先生倒是经常有意无意地跟他提起来,偶尔会夹杂着这个名字。

  蓦然,他松开对方的衣领,转头不再理一个劲儿自言自语的太宰治,中原中也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巷道上方狭窄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透了呢,阴沉地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默默地从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不会下雨吧?他不着边际地想着。

  太宰治一个人唠叨了两句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着他骂骂咧咧,说些“你这种人渣居然有人肯跟你做搭档”或者是“我简直对你的新搭档感到怜悯”之类的语句,他有些奇怪地偏头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中原中也。

  “喂,小矮子?”

  “电线杆,闭嘴吧,”中原中也抽了一口烟,随即回头吐了太宰治一脸,他恶劣地笑了笑,“虽然现在你们武装侦探社和我们港口黑手党暂时和平共处,不过你这个叛徒在黑手党内部的追杀名单上可是名列前茅啊,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后辈想教训教训你呢,虽然杀不了你,但你还是小心点儿吧,别哪天走在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揍一顿。”

  太宰治默然不语地盯着中原中也看了一阵,蓦然笑了起来,一手撑在中原中也旁边的墙上,以一种几乎要把对方圈起来的姿势偏头笑看他:“中也,你知不知道,在黑手党界,对着别人的脸喷香烟,意思就是‘我今晚想抱你’,嗯?”

  中原中也拿着烟的手势一顿。

  “哦,你肯定不知道,毕竟没人敢对着中也你喷香烟吧,不然还没约到炮就被重力领域压死了什么的~”太宰治嬉笑不已,“所以说除了我以外谁都不敢上你的床啊,真是又暴躁又可怕的小矮人~”

  中原中也恼羞成怒地捏断了手中未燃尽的香烟,还没等他发作,太宰治一把抓住中原中也揍过来的拳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低头凑近中原中也,近得两人的鼻子都快碰在一起。

  “中也,你想死吗?”

  不是挑衅或者嘲讽的语句,用的是非常认真的语气,认真虔诚得仿佛问他的是“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中原中也一时拿不准这个混蛋狐狸又在耍什么阴谋,只得随口回道:“当然不想,我还没活够呢。”

  太宰治好像对他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眼中的失望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什么嘛,你就这么想盼着我死吗?”中原中也撇撇嘴。

  “哈,”太宰治收回双手,站直了身体,又恢复了一贯的满面笑容,“当然啊,我可是最讨厌中也了啊~”

  “谢谢,我也最讨厌你了,”中原中也骂道,“讨厌到想让你赶紧去死呢。”

  “啊~被中也杀掉我可一点都不开心呢,我可是要找到喜欢的小姐和我一起殉情呢~”

  “祝你早日成功。”中原中也一脸淡定。

  “嘛,不过。”太宰治转身离开,背对着中原中也做了个再见的手势,洒脱地仿佛一只万花丛中过的蝴蝶。

  “目前看来我还是得继续苟活下去呢,真辛苦啊~”

  等太宰治走远了,中原中也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死青花鱼又在发什么疯?

  身为横滨全市半数以上少女的初恋,太宰治居然找不到陪他殉情的女人吗?

  哈。中原中也在心中嗤笑一声。活该。

  转身往酒馆的方向走了几步,中原中也突然意识到了之前一直察觉到的些微不协调的感觉。

  真奇怪啊······这个巷子里只有那家酒馆,太宰治跑到这个地方干嘛?也是来喝酒的?但是他现在直接走掉了啊,走的是出去的路······中原中也确定之前两个人离得很近的时候,他在太宰治身上没有闻到一丁点酒味。

  难道······

  中原中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家伙其实是在这里堵我的?

  虽然看起来这个猜测非常可笑,而且太宰治只和他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就走了,但是貌似也没有什么别的结论了。

  想不通的事他干脆不想了。下次见面问问那个混蛋就好了。这样想着,中原中也抬脚继续往酒馆走去。


  太宰治穿行在巷道之间,两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轻快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殉情~哦殉情~一个人是不能殉情的,但是两个人就可以~~”

  像是想到什么,男人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阴谋般的邪恶笑意。

  日日重复同样的事,依循着与昨日无异的惯例······差不多也感到有些腻味了呢。

  那么,就尽早结束这样的状态吧。


  “太宰先生!”

  回过神望向巷口等候的中岛敦,太宰治笑着招了招手。

  “啊,敦君!幸苦了~”

  中岛敦一脸无奈地望着这个可以称为自己老师的人,神色间全是被压迫的劳动人民的苦悲:“太宰先生,下次能不要在做任务的时候突然走掉好吗,我刚刚差点被那群人围殴啊!”

  “啊!抱歉抱歉!!”嘴上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太宰治双手合一,“因为突然想起时间差不多到了,只得先走一步,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有什么事那么急吗?”

  “啊,当然,”太宰治笑得一脸神秘,“是非常急的事哦,我已经快迫不及待了!”

  看着中岛敦一脸疑惑的表情,太宰治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么多年了······早就等不下去了呢······

  在回侦探社的路上,太宰治突然对中岛敦说道:“对了敦君,接下来可能有些事要麻烦你帮忙了呢。”

  “太宰先生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中岛敦想了想平日里太宰治各种不靠谱的指示,又加了一句,“只要是不涉及人身危险的事。”

  闻言,太宰治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大概是因为还没到日常下班的时间,酒馆里基本没什么人。卡罗站在吧台后面擦着手上的酒杯,眼神不自觉地撇着此刻酒馆里唯一的客人。

  今天中原先生反常地没有和平日一样点杯新加坡司令或者pina colada消遣,而是一口气点了好几杯高浓度的威士忌酸,一副不把自己灌醉不罢休的气势。

  嘛,虽然一般的鸡尾酒就能让他醉得不成样子就是了。卡罗默默想着。

  中原中也此时已经喝得满面红光了,他趴在吧台上,手里第三杯威士忌酸已经快见底了,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时而对着空气骂骂咧咧,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个多小时了。

  “唔······混蛋······嗝,混蛋太宰······总有一天要······杀了你······嗝······”

  看吧,中原先生每次喝醉后都是这样。

  卡罗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不知道中原先生醉成这个样子今天能不能好好走回去啊······

  正当卡罗这样想着,酒馆大门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卡罗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位眼熟的黑衣黑发的年轻人。

  “啊,芥川先生,您来了。”

  芥川龙之介冲着卡罗点点头,又指了指倒在吧台上的中原中也,表示自己是来接他回去的。

  卡罗了然,心下松了一口气。

  听到卡罗的话,中原中也好像清醒了一点,抬头看着芥川朝自己走过来。

  “唔······芥川?你······你怎么来了?”

  “中原前辈,森先生让我来找您————”还没等芥川龙之介说完,中原中也一把扯着他坐到了吧台前。

  “来来来,芥川,陪我喝几杯!!”中原中也拍桌子对卡罗喊道,“再来一杯威士忌酸!”

  “不、中原前辈,我不怎么喝酒的——”芥川龙之介连忙摆手,神色冷静,“中原前辈,您不能再喝了。”

  但是中原中也好像已经醉到没听进他的话,拉着芥川龙之介就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芥川我告诉你啊,太宰那家伙就是个混蛋!人渣!!社会败类!!!”

  听到太宰治的名字芥川龙之介楞了一下,本来想反驳两句,但是看到中原中也喝红的眼角,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中原中也接着自言自语一样地抱怨:“那个死青花鱼······嗝······最讨厌他了!”

  “您喝多了,前辈,”芥川龙之介有些头疼地拿过了中原中也的酒杯,搁在一边,扶住对方快要倒下的身子,“太宰先生,离开港口黑手党,嗯······一定是有他的苦衷的。”

  换作是早些年的芥川肯定说不出这么冷静又安慰人的话,往往遇见太宰治的时候他就第一个操刀子上了,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帮忙说好话。

  中原中也稳了稳心神,看向一直都以面无表情示人的芥川龙之介,恍然想起,芥川以前是太宰的徒弟呢,太宰离开黑手党的时候把他也扔下了······听说太宰现在收了个新徒弟······这样说起来他俩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这样想过之后,中原中也看向芥川龙之介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着他说道:“芥川,你是个好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让太宰那个混蛋去死吧!

  完全没跟上中原中也此时的脑回路的芥川龙之介愣了愣,虽然不明白中原前辈为什么一脸怜悯又慈爱地看着自己,就像离异后的母亲对着自己的儿子表示“今后一定会把你抚养成人的”那种感觉,但是察觉到了此刻的中原前辈比平日里还要亲切了不少,不由得跟着点了点头。

  倒了一堆苦水后中原中也好像心情好了不少,他拿起放在吧台上的帽子起身:“算了不喝了,芥川咱们回去······哦对了,之前你说首领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芥川龙之介观察了一下发现中原中也的神志还算清醒,连忙起身跟上,说道:“森先生说,为了使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的联盟更加稳固,让您督促一下新双黑的训练。”

  “新双黑?”中原中也一怔,反应过来,“哦,你和那个叫什么······中岛敦?”

  “是的。”芥川龙之介一脸冷然,似乎不大乐意的样子。

  “那个孩子的确挺有潜力的,和你搭档也不算是什么坏事,”仿佛看出来了芥川龙之介的想法,中原中也安慰道,“从性格上来说那个孩子比太宰好多了,既然成了搭档,就要友好相处哦。”

  中原前辈,您说最后一句话时,良心不会痛吗。

  哦,黑手党没有良心,在下差点忘了。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嘴,但还是应道:“嗯”。

  走了几步中原中也有些混沌的大脑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和中岛敦都是太宰的徒弟,新双黑这个提议也是他撮合的,为什么让我来监督?”

  “咳,事实上,”芥川龙之介捂着嘴咳嗽了一下,“森先生和侦探社的社长一起决定,两边各派一人作为我们的训练导师,最理想的人选,就是上一任的双黑······也就是您,和太宰先生······”

  看着中原中也越来越不妙的神色,芥川果断闭了嘴。

  “我现在跟首领说我要去西西里岛执行任务还来得及吗?”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看向芥川龙之介。

  “前辈,这是森先生的命令。”芥川龙之介掩嘴又咳嗽了下。

  中原中也抬头望天,好看的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为什么······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呢······


  中原中也回到总部找首领想推掉任务,果不其然被拒绝了。森鸥外两手撑颚,微笑着说了一句:“爱丽丝听说你上次去卢森堡去执行任务,一直跟我哭闹着要跟着你去找小美人鱼呢~”

  中原中也二话不说扭头就走。与其陪着爱丽丝大小姐去找不知道在哪儿的美人鱼找不到大小姐一哭自己就会被身为萝莉控的首领整得下场凄惨,自己宁愿去面对那条可恶的青花鱼,至少后者没有生命危险。

  森鸥外目送着中原中也离去,笑得深藏功与名。


  

因为被临时委派了任务耽搁了时间,等中原中也拖着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别墅时,已经是半夜两点过了。虽然非常困倦,中原还是强迫自己去洗了个澡。沐浴完围着围巾出来时,他发现外面开始下雨了。

  穿好白绸睡衣,照例给从珍藏的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些许。中原中也端着酒杯走近落地窗,漠然地望着外面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树影。通透的玻璃上倒映出青年瘦小却挺拔的身姿,仿佛一只伫立于凌冽风中的苍鹰,说不出的傲然和高贵。

  一手按上落地窗,户外的糟糕天气带着一股寒意从玻璃的那端传递过来,令他困倦的大脑似乎也清醒了一些。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天气,还真的是······和那一天很相像。

  四年前,他和太宰被首领分别派去做不同的任务,这是从他们少年时成为搭档之后少有的单独行动。那段时间他和太宰聚少离多,因为红叶大姐对他的能力还略有不满,用她的话说虽然中原中也已经有了相当厉害的体术和异能,但是性格还是冲动了些,为了能跟太宰更好地配合,他需要磨炼一下自己的脾气,所以经常带着他去处理黑手党的一些外交和谈判事务,让他学学怎么洞悉人心怎么虚与委蛇。他虽然不耐烦,觉得这些东西太宰本身就已经玩儿得很熟练了,身为他的搭档的自己没必要再学这些吧,但是他也不忍心拒绝这个一手带大自己的女人的好心,也就跟着去了。再加上太宰那段时间跟黑手党的几个编外人员走得很近,经常在外,两人回到共同的住房的时间经常错过。中原中也后来回忆时,才发现在执行那场任务之前,两人差不多已经接近两个月没见面了。

  两个月之后,两人第一次在首领办公室碰头,然后接到了各自的任务。

  那也是他们身为搭档的最后一次见面。

  在那之后,完成任务回到总部的他从芥川那里得知两个消息。

  织田作死了。

  太宰治叛逃了。

  

  两个消息放在一起有种微妙的联系,中原中也迟钝了数秒,紧接着去了办公室,在从首领那里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他走出办公室,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嘴里嗤笑一声,看不清表情:“这个混蛋······走之前至少说一声,让我高兴高兴啊,哈。”

  反正我又不会说出去,真是的,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当时他的脑子里一片纷杂,想到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没管身边路过的形形色色的手下跟自己打招呼,中原中也慢腾腾地走出总部大楼,耳边传来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将他远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赶过来的时候因为匆忙,来的路上又堵车,自己把车停在了一个离这里很远的街道边。

  啧,今天真是糟透了,各种意义上的。

  也不知他当时哪根筋抽了,骂骂咧咧地继续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任凭那些雨打在自己身上,连用异能避开雨水的事都忘了。大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地赶路或者找地方躲雨,没打伞却慢条斯理地在雨中前行的中原中也显得非常突兀。大雨打湿了他心爱的帽子和黑衣外套,平日里张扬跋扈的金红色卷发也变得萎靡不振,凉凉地贴在脸颊边。然而这些他都没有注意,他一边嘴里骂着太宰治,一边脑子里一会儿是少年时和太宰一起训练的画面,一会儿是已经被称为“双黑”的他们在战壕里背靠背互相讥讽和取暖的样子,一会儿是芥川告诉自己太宰叛逃时那双愤怒又疲惫的眼神······许许多多的画面像浪潮一般一股脑地向他拍来,让他头疼不已。他抓了抓额前的发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记忆真是个麻烦的东西,每次都是这种时候争先恐后地跑出来,真是碍事。

  好不容易在大雨中找到停放的车,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刚坐上驾驶座,寂静的车内隐隐约约有滴答声传来,虽然声音很微弱,但是没逃过常年跟这些玩意儿打交道的中原中也的耳朵。

  猛地拉开车门扑了出去,随后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炽热的温度穿透衣服爬上脊背,灼伤的疼痛令他眼前一阵发黑。用了两秒迅速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任何杀气,他略微缓了口气,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回头望着在熊熊烈火间隐约可见的雪佛兰Corvette。这是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森鸥外送他的礼物,据说是员工奖励,太宰治还嘲笑过好久说这种粗野的车果然适合你啊小矮子,但是中原中也自己倒是挺喜欢的,不仅外观大气,而且跑力惊人,是挺适合他这种开车狂野得像飙赛道一样的人,太宰治说得没错。

  但是此时,这辆跑车算是彻底葬身火海了。大火在暴雨中烧得噼里啪啦,火光明亮冲天,衬得此时衣衫凌乱灰头土脸的中原中也更加凄惨。

  他站在雨夜的街道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他想他大概知道是谁安装的炸弹了,但是他拒绝去想,拒绝去思考跟那个家伙有关的任何事。他此刻只想安安稳稳回到宿舍里,好好地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第二天早上睁眼又是新的一天,地球还是照样旋转,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不知道车子能不能报销啊。

  他扯着嘴角想笑一下,但是好像没有成功。他掏出手机给手下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一下现场,然后捡起飞落在不远处的帽子,拍拍上面的泥土,重新戴回头上,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事实上,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后,他没有洗澡,没有睡觉,甚至没有开灯,而是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柏图斯,喝得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而那时尾崎红叶已经给他打了几十通电话了。

  想到醒来后被红叶大姐在手机里训斥了好久,中原中也头疼地咂了咂嘴。在那之后尾崎红叶就开始对他展开地狱式的训练,直到他即使不用【污浊】也能独步天下的时候才把他放回来。森鸥外当时似乎很满意,他打量了一下中原中也,微笑着表示看来中也君今后都不需要搭档了呢。中原中也愣了愣,然后一如既往地笑得桀骜。

  “当然,搭档这种东西,我不需要。”

  不久后他就升职成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两年来一直在各种任务和势力之间辗转,摸打滚爬久了,从前最不屑的计谋手段也渐渐地融会贯通。他学会了戴上面具,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如此优雅得体,就像最正统的黑手党贵族。但在背后他还是保留着一些任性到骨子里的习惯,比如从不离身的帽子,比如去一个没有熟人的酒吧里喝醉了撒酒疯,然后不省人事,等着有人来接他回去。

  虽然来接他的人从来不是他等的那一个。

  他从两个人的公寓中搬了出来,在郊区买了个小别墅,搬进新家时只带上了那些珍藏的红酒,其余生活用品都是新置办的。在黑手党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十分紧凑而忙碌的,忙得他根本一点都没有想起那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旧搭档。但偶尔清闲下来的时候,他总会不自禁地想起那个死青花鱼,那家伙现在会在哪儿呢,在做什么呢。想到这儿他总是会嗤笑一声,骂自己白操心,太宰是那种到哪儿都能活得很好的人渣不是吗,现在说不定正在横滨的某条河流边寻思着入水自杀的成功率吧。

  几个月后传来消息,太宰治加入了武装侦探社,与此同时首领下令暂时放弃对太宰治的追杀。

  他心底了然。看吧,他就说这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地挂掉的,不然自己早就杀死他了。

  再一次见到太宰治,已经是四年之后的事了。刚刚镇压了西部势力做完任务回到总部的他,在地牢里见到了为了救自己的新徒弟被黑手党抓住的太宰治。在见到太宰的一瞬间,他就明白这个家伙估计又在计划什么阴谋诡计了。太宰不可能被任何人抓住,他是自愿进来的。

  再后来就是第三势力出现,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不得不联盟以防被各个击破,双方也算是相安无事,直到现在。

  与太宰治的重逢并没有让他感到任何的喜悦,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太宰治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自己的人生,这种笃定由来已久,并且无处可寻。那种感觉就像这四年的时间只是梦中的惊鸿一瞥,太宰治只是昨天出门了一趟,今天又像往常一样回来了。两个人还是像从前那样互相讥讽嘲弄了一番,久违的并肩战斗也没有任何障碍,在最后自己迫不得已使用【污浊】暴走后,太宰治抓住了他的手,说着“敌人已经被消灭了,可以休息了,中也”,然后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将他坠入黑暗的灵魂重新拉回人世间。

  虽然战斗结束之后太宰治一如既往地把他扔下了,让他在荒郊野外睡了一晚上。

  啊,这么一想,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中原中也恨恨地想着,喝光杯中最后一口酒,转身回到卧室。现在已经很晚了,还是睡吧,明天见到那个混蛋再揍他一顿,以消心头之恨。


  今夜户外狂风骤雨,室内静默无声。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微弱的声音没有惊扰床上的人半分。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中原中也忽觉有人接近,他猛地坐起身,熟练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来人,随即鼻息之间有熟悉的味道传来。中原中也抬起头,看到笑吟吟地站在自己床头的太宰治。

  “混蛋!半夜三更地想吓死人吗!”中原中也暴躁地放下手枪,“你来干嘛?”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

  太宰治一动不动地看着中原中也把枪口从自己额头移开,眼中的笑意更胜几分:“嘛,我们武装侦探社自有情报来源啦~”

  “啧,看来这地方不安全了。”将手枪扔在一边,中原中也重新躺下,“说吧,什么事?”

  “中也真是冷漠呢,我只是想找老搭档叙叙旧啊~”太宰治很不客气地坐在床边,歪头打量着中原中也恹恹的脸色,“看样子今天又忙坏了吧?”

  “是啊是啊,所以没事你能赶紧走人吗,我想休息了。”

  “我刚来就赶我走啊,小矮子真是狠心。”太宰治笑了笑,状似随意地伸手替中原中也掩了掩被子,随即问了一句,“酒放在哪儿的?”

  “楼下有一个小酒窖,自己去拿。”中原中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扭过身子再不理他。

  太宰治也不继续骚扰他了,站起身,哼着小曲往楼下走,悠然自得的样子仿若在自己家里。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睁开眼睛。

  死青花鱼,在我家潜伏了多久,我居然没察觉到。

  太宰治身上一点水汽都没有,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望了一眼还在下着大雨的窗外,中原中也撇撇嘴,重新闭上了眼。

  

  等到太宰治拿着一瓶柏图斯回来时,床上的人已经再次睡熟了。

  “什么嘛,中也对我还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啊,”太宰治凑过去,试探着喊了一声,“喂,小矮子,我要把你最喜欢的柏图斯喝光咯?”

  熟睡的人没给一点儿反应,太宰治有些无趣地垮下肩,紧接着又兴致勃勃地开始打量起中原中也的睡颜。收起了平日里的狂放和傲气,安安静静睡着的中原中也给人一种软软的感觉,眉睫轻颤,鼻尖轻微地吐息,像只无害的幼兽。但是太宰治很清楚,这可不是什么温润的小猫咪,而是一拳就能把人揍飞老远的凶残怪兽。

  “明明挺好看的一人,怎么眼神那么凶?”太宰治笑着自言自语,捻起中原中也耳边的发丝摩挲,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你也就这种时候才会可爱一些了,中也。”

  躺在床上的中原中也皱起了眉头,咂咂嘴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在梦中抗议太宰治的话。

  太宰治笑了笑,转身在床边的地板上坐下来,打开柏图斯举瓶就喝,如果中原中也醒着的话此时定是暴跳如雷,大吼着“太宰你个暴遣天物的混蛋去死吧!”之类的话然后给他一拳。太宰治边想边笑了,嘴里的酒带着一种甘草黑莓和李子酱混合的香味从喉管流下,令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贪饮了一会儿,瓶子差不多见底了,绕是以太宰治的酒量也不禁感到有点头晕。他将酒瓶搁在一边,撑着床沿站起身,走到床头,凝视着床上睡得香甜的那人。

  啊······果然······真是讨厌呢,中也。

  每一次看到这张脸,就好难受,难受得呼吸都带着针扎一般的疼痛。

  每一次都快要窒息了,简直就像是慢性自杀,还是自己最讨厌的最痛苦的那种。

  但是这家伙还是这样,用无害的、信任的姿态对着我。

  所以我才最讨厌中也了······真讨厌······真讨厌······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这间房间,衬得床上那人白皙的脸庞和脖颈越发苍白如纸。

  太宰治爬上床,跪坐在中原中也身边,脸上无悲无喜。他凝视了熟睡的人一会儿,然后伸出双手,缓慢而坚定地掐上对方的脖颈,手上渐渐用力。冷静地看着对方皱起了好看的眉,张开嘴试图呼吸,神色间开始挣扎起来。太宰治弯下腰,在中原中也的耳边轻柔地吐息。

  “中也,跟我一起殉情吧,好不好?”

  原本睡得香甜的中原中也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呼吸渐渐变得困难,他难受地睁开迷离的双眼,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他只隐隐约约感觉到太宰正在自己面前,那双平时笑意吟吟的眼睛此刻深沉如暮色下的森林,深渊般黑暗。无意识地抬起右手,一爪子拍在太宰的头上,中原中也声线微弱却语气凶狠地吐出一句“太宰,别闹”。

  太宰治愣了愣,手上的力气不由得松了点。中原中也终于感到好受多了,也不管还放在自己脖子上的两只手,往枕头里缩了缩,重新归于混沌的梦境。

  看着再次睡着的某人,太宰治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好像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他收回双手,一脸颓丧地趴在中原中也身上,蹭了蹭对方的脸,蹭得睡眠中的中原中也又糊了他一爪子。太宰治搂紧了身下那人,垂下头抱怨着“唉,今天也没有自杀成功呢。”但是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果然,中也最有趣了。

  有趣到让自己忍不住还想在这无聊的人世再停留一段时间。

  “晚安啦,漆黑的小矮子。”

  起身下床,整理好凌皱的风衣,太宰哼着无人听懂的调子迈步离开了别墅。

  此时外面月明星稀,雨不知何时已停。




“大概就是这样了,”中原中也两手放在方向盘上,头也不回道,“明白了吗?”

  坐在汽车后座的芥川龙之介淡淡地“嗯”了一声,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但是共事了这么多年,中原中也还是能看出一点对方的情绪,对于这次的任务,他大概还是有些抵触的。

  意外地像小孩子一样的别扭啊。

  “嘛,总之,”中原中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接下来要跟敦君好好相处哦。”

  芥川龙之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啧······那个人虎吗?

  如果不是为了首领布置的任务······

  中原中也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正望着车窗外面无表情的芥川龙之介,心底感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啊······如果没有那条青花鱼就更好了。

  当看到正站在江边向他们招手的太宰治后,中原中也满心不爽地想着。

  “啊,你们好慢啊,中也~”太宰治笑眯眯地看着下了车后向这里走近的两人,伸手去摘中原中也的帽子,“干嘛还戴着这个丑死人的帽子啊?中也真麻烦~”

  “死太宰,管得着吗你?”中原中也毫不客气地狠狠拍开对方的手,“今天的任务很重要,我不想跟你吵。”

  “不就是让他俩约会嘛,有什么难的?”太宰治摊手,一句话让另外两个当事人迅速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太、太宰先生,不、不是约会啊!”一直站在太宰治旁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中岛敦立马使劲摆手,脸涨得通红,“只、只是······只是······”

  “只是训练的一部分而已。”芥川龙之介淡淡接了一句。中岛敦感激地看向他,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冷哼。

  中岛敦一脸尴尬地挠挠头,直觉他的这位未来搭档对自己的好感度非常低。

  “哇,还没开始训练就这么默契了,真是厉害啊,”太宰治故作惊诧地打量他们俩,“不愧是我选中的新时代的‘双黑’!”

  这下连芥川都感到了一丝尴尬。

  “闭嘴吧,太宰,”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快点开始吧,早点结束今天的项目,我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呢。”

  “在黑手党做事真是辛苦啊,所以说中也快点儿来我们武装侦探社就好了啦,虽然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共事,但是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给社长推荐一下你喔~”太宰治半开玩笑着说。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中原中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抬脚往此次的目的地方向走,“芥川,我们走。”

  对不起太宰先生,这次我站中原前辈这边。芥川龙之介心底默念了一句,跟上中原中也走了。

  “啊······好像惹小矮子生气了呢,”太宰治状似苦恼地想了想,“嘛,反正一直都在惹他生气,也不差这一次。”这么一想马上就愉快地笑了起来。

  “敦君,我们也过去吧。”

  “是!”中岛敦苦着一张脸跟上太宰治的脚步。


  这里是横滨最大的跨江大桥——港湾大桥,作为霓虹最大的港口城市的交通枢纽之一,这里全天都处于车流涌动的状态。不过因为近期在搞一次大范围的维修检查,晚上会封桥。大桥上分为三层,第一层是桥面,用于车辆通行;第二层是空中走廊,由一块块钢化玻璃组成,是步行者专用道;第三层是展望厅,里面可以360度观览周围的景色。这次的新双黑训练地点就选在这里。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月光下的港湾大桥四周一片寂静,远处江岸上的高楼林立间灯火辉煌。现在正是横滨夜生活的开始,没有行人和车辆会接近一座已封的大桥,作为大范围地使用异能训练的地点真是再好不过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地方还挺适合自杀的啊?”太宰治趴在桥边的栏杆上,向远处的天际眺望,“迎着朝阳与黑夜的交汇时刻,从大桥的最顶端一跃而下,拥抱整个天空般的蓝色——多么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的自杀方式啊!”

  “是啊是啊,你现在就可以尝试一下,”中原中也在他身后毫不客气地嘲讽,“要不要我帮你踢一脚啊?”

  “那真是最糟糕的死法呢,”太宰治回过身,笑眯眯地耸耸肩,“我当然是要找一位美丽温柔的小姐和我一起殉情啦,有中也你这样的蛞蝓在,我会恶心得连自杀都想放弃了呢~”

  啊啊,我果然还是最讨厌这只聒噪的臭青花鱼了。这么想着的中原中也已经一拳揍在太宰治挡过来的手臂上。

  “嘶——真痛啊,差点以为这只手要废了呢~”太宰治说着,又躲过了对方的一脚,两个人开始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

  “啊啊、太宰先生!中原先生!”一旁的中岛敦连忙想阻止两人,被芥川龙之介一手拦住了。

  “芥川君?”

  “不必担心,”芥川龙之介眼睛也不眨地望着在桥面中央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太宰先生和中原前辈以前在黑手党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真、真的没问题吗?”中岛敦眨眨眼,“为什么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关系这样差呢?明明是搭档不是吗?”

  “怎么说呢······你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这两位的关系还真不知道怎么给他解释······朋友?宿敌?搭档?还是别的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连他们当事人自己都理不清楚。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搭档,不会真的是彼此厌恶罢了,不然这么多年为何还在纠缠不清呢。

  芥川龙之介念及此处,又不由得瞥了还在观摩战斗发呆的中岛敦一眼。

  不过,他对自己这位未来搭档目前只有恶感罢了。

  让我们原谅芥川心中的不满吧,毕竟憧憬了许多年的老师抛弃了自己又捡了个新徒弟,还对那个徒弟比对自己好多了,而自己还不争气地在对方手下输了几次,换谁都会心怀怨恨吧。

  不过为了完成任务,芥川龙之介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中岛敦一下:“别发呆,注意他们的战斗,太宰先生这是在给我们演示对敌招式和出手时机。”

  中岛敦恍然醒悟,连忙点头,心中不由得对芥川龙之介好感度升了一大截。

  没办法,中岛敦就是这么一个单纯的孩子,别人对他好一点,他都会在心里一直记着对方的好,也不管人家真正的出发点是什么。

  被称为“黑社会最凶二人组”的两个人对打起来果然十分激烈,虽然只是演示,并不是死斗,但是每一拳每一脚的力度和速度都让中岛敦看得心惊肉跳,作为异能是【月下虎】的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才能勉强跟上战斗中的二人的速度,而芥川龙之介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才能看得清清楚楚。当对战的二人终于以平手结束了这场演示之后,回过神的中岛敦才发觉自己眼睛已是酸涩不已。

  “真厉害啊······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中岛敦不由得赞叹道。

  芥川龙之介点头,难得对人虎的话表示同意。

  “嘁,混蛋太宰,又把我当猴耍。”中原中也走过来,嘴里还在对太宰治骂骂咧咧。

  “因为这里没有猴子,所以只好用中也代替————啦!”扭身躲过中也的一记脚踢,太宰治不理会中原中也的怒视,转头对两个弟子问道,“都看清楚了吗?

  “嗯!”中岛敦心想芥川果然说的没错啊,这不,太宰先生来问话了。

  “看出什么了吗?”

  “唔······我感觉,中原先生的体术好像比太宰先生略胜一筹·······”中岛敦小心翼翼地说道,看着太宰治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中也的体术是黑手党中最顶尖的,我的体术嘛······说来惭愧,其实只能算中下游,”太宰治竖起一只手指,又问,“知道为什么最后我们两个会打成几乎平手吗?”

  “·······因为太宰先生对中原前辈太熟悉了。”芥川龙之介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嗯哼,我对小矮子的招式和呼吸都了如指掌喔~”太宰治得意洋洋的脸看得中原中也又是一阵火,他连忙转移了话题,“因为我们对彼此都太熟悉了,只看对方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起手就知道对方要施展什么招式,所以光靠体术对战的话,我们几乎是分不出胜负的。”

  “那个,”中岛敦弱弱地举手发问,“虽然这样问有些失礼······如果,我是说如果······太宰先生和中原先生加上彼此的异能进行生死战斗呢?会是什么结果?”

  芥川龙之介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呢,还是神经粗呢······

  太宰治愣了一下,马上笑道:“啊,这次就满足一下敦君的好奇心吧!”

  他想了想,慢慢地开口:“我和中也互相厮杀的话······只会有两种结果吧。”

  “要么我们两败俱伤,要么同归于尽。”

  “诶?!”中岛敦吓了一跳,“为、为什么呢?”

  “虽然中也的重力操控很厉害,但是我的异能【人间失格】能让敌人的异能无效化,所以中也的异能对我不起作用,于是我们还是只能体术对战,”太宰治摊手,“如果中也一意孤行,发动【污浊】形态对我进行攻击,要么我使用【人间失格】解除他的【污浊】,最后还是用体术打得两败俱伤;要么不使用【人间失格】,我会被他杀死,而没有我解除【污浊】状态的中也将会持续暴走失控,直到他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崩溃而死,此乃同归于尽 。”

  中岛敦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不由得打了冷颤。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种愚蠢的问题的。中岛敦在心里责骂自己。

  “嘛,不过我是不会让最后一种情况发生的,”太宰治安慰中岛敦,眼中的温柔笑意让中岛敦不禁感叹,太宰先生虽然平时神神叨叨又喜欢偷懒惹麻烦,但是其实还是个很好的人啊,不舍得中原先生死去什么的······

  “因为,暴走的小矮子除了我没人能阻止啊,我不在的话,整个横滨市都会被他拆了吧?”太宰治扶额叹息,“我怎么舍得让这座城市里所有对我倾慕不已的美人们就这么香消玉殒呢?我一定会站出来保护她们的啊!唉,我真是身负伟大使命的罪恶男人~”

  “······”

  我收回之前的话。中岛敦心想。太宰先生果然还是个人渣混蛋。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仿佛早已预料到太宰治说不出什么好话。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一件事,”太宰治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态度,表情一本正经起来,“身为搭档,应该完完全全地熟悉对方,理解对方。”

  “理解对方吗······”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

  糟糕啊······中岛敦心中泪流满面。像芥川这样脸上从来都是面无表情一个表情的人,自己要怎么理解对方啊摔?!

  芥川龙之介则是对理解人虎一点兴趣都没有。与其说他漠不关心,倒不如说他对如何宰了人虎更感兴趣。

  像是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暗流,太宰治继续说道:“对,从性格到异能,从生活习惯到出招时的细微动作,都要一清二楚,这样有助于你们在战斗时配合默契。”

  “我和中也倒是没怎么训练,从一开始我们就非常默契,”太宰治立马嘴欠地补充一句,“虽然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经常让我感到恶心就是了。”

  “你以为我愿意啊?!”原本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太宰治指导两个弟子的中原中也立马炸毛了,“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森先生当初一定要我们两个组成搭档,你这家伙在战斗之外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你说什么呢中也?当初反对最激烈的明明是我才对,”太宰治故作惊诧地看着中原中也,“就你这种只有蛞蝓一样大小的脑子,没有我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哈?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吧,没有我的异能和体术,你这个战斗废物早不知道死在哪儿了呢!”

  “每次战斗计划都是我拟定的,战斗暗号也是我想出来的喔?不带脑子上战场的笨蛋帽子放置所~”

  “没有你这几年我在黑手党也活得好好的,倒不如说没有你我过得更好了呢!只会耍小聪明的混蛋绷带浪费装置!”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打起来了,中岛敦连忙叫停:“两位!请务必冷静啊!!”

  啊啊,我可不想继续被迫听上代双黑之间的黑历史了,我不会被杀人灭口吧······中岛敦心中默默吐槽。而且这种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芥川龙之介掩嘴轻咳两声:“两位,今天主要是来指导我们两个训练的吧?”

  既然连芥川都这么说了,中原中也瞪了太宰治一眼,便不再理他,转头对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道:“今天的主要任务是让你们对练,在战斗中熟悉一下对方的异能和使用招式的习惯,这是培养搭档默契的第一步。”

  果然他们要打一架啊。中岛敦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头发现身边的芥川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跃跃欲试。

  ······诶?

  中岛敦直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糟糕的事······


  当他在大桥中央站好的时候,对面的芥川龙之介看着他,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这是中岛敦第一次看见芥川龙之介笑,但是这个笑容让有着动物般灵敏直觉的中岛敦浑身打了个冷颤。

  “人虎······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芥川龙之介望着中岛敦,眯起了双眼,“特别是······在太宰先生面前!”

  还没等中岛敦从他的笑容中回过神,芥川龙之介一瞬间发动【罗生门】,黑色的罗生门分成数条尖刺直直地朝中岛敦刺过来。

  中岛敦知道罗生门的厉害之处,立即施展【月下虎】变身半人半虎的形态,灵敏地躲开罗生门,同时攀过罗生门越到芥川龙之介面前。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罗生门的空间断层阻挡下中岛敦的一记重爪,紧接着罗生门化为虎口朝中岛敦咬过来。中岛敦一闪身越到罗生门的侧面,一爪子将其拍得四分五裂。

  这家伙······力道好像比上次更大了。芥川龙之介心中暗道,手上毫不迟疑地一挥,分化的罗生门夹杂着疾风向中岛敦缠绕过去,逼得中岛敦不断地左右跳跃躲闪。

  罗生门的速度变快了······中岛敦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暂时难分高下,站在远处的太宰治默默笑了笑。

  站在他身边的中原中也双手抱怀,双眼一直注意着战斗中的两人的动作,嘴上淡淡地问太宰:“说什么让他们熟悉彼此的异能,根本没必要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到底这次的训练新双黑的方案是由太宰一手策划的,让他们先打一场也是太宰的计划之一,他也不过是跟着太宰的计划走,所以对于太宰想达成什么目的,他也是不清楚的。

  “的确,在此之前,敦君和芥川已经互相有过好几次战斗了,而且是生死战斗,他们对彼此的异能招式甚至底牌都知道得很清楚了,”太宰治难得没跟中原中也呛嘴,缓缓回道,“这当然不是我的主要目的,不过毕竟离上次战斗过了挺久了,两个人都有各自的进步,所以熟悉一下对方的最新情况也是必要的嘛。”

  “不过,这样下去的确也没什么意思啊,”太宰治转头,对着中原中也狡黠地笑了,“中也,我们来稍微制造一点儿‘意外’吧?”

  

  持续的胶着不下让芥川龙之介感到了一丝焦躁和不耐烦,他心中一动,发动了【天魔缠体】,罗生门附在身上,让他的速度和力量一瞬间提高了几倍。

  中岛敦吓了一跳:“喂你这家伙!来真的啊?!”

  芥川龙之介充耳不闻,几乎瞬移般来到他面前,一记手刀直逼脖颈,吓得中岛敦魂不附体,连忙提高自己的虎化程度,虎爪一蹬,立马跟芥川龙之介拉开距离。

  如果说普通的罗生门状态下的芥川龙之介习惯于远程攻击的话,那么【天魔缠体】形态的芥川龙之介就是个近战狂魔。虽然中岛敦自己也是个近战系,但是他还没跟【天魔缠体】状态下的芥川龙之介打过,只有一次两人在与“组织”的首领的对战中,他见到过芥川龙之介的【天魔缠体】。老实说,此刻的中岛敦心底还是有点儿虚的,毕竟他还没有跟这样的的芥川龙之介正面对战过。

  不过中岛敦是属于越战越勇的那种人,他稳了稳心神,再度冲上去跟芥川龙之介打了起来。

  由于两人都提升了自身的体能,出招速度比之前更快,此刻如果有普通人在场一定只能看见一片残影。中岛敦紧紧盯着芥川龙之介,全神贯注地对拆他的每一招,挡下或躲过对方的手刀,抓住机会就反击回去。

  “只有这点程度吗?”

  熟悉的冷漠嘲讽从上方传来,中岛敦瞳孔一缩,暗骂自己怎么忘了芥川那个可以飞的像Bug一样的罗生门。

  然而已经来不及挡下,中岛敦只好尽力闪避。他往后方一仰,几记黑刀从他脸颊边擦过,几缕银色的发丝被割下,飘散开来。中岛敦不自禁地往后又退了一步,差点踩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逼到桥的边沿。

  “看来这次是你输了,人虎。”芥川龙之介踏着一地黑色雾气走过来,掩嘴轻咳两声。【天魔缠体】对身体的负荷很大,事实上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正当他想继续说点什么,突然间,整个桥面都猛然震动起来。

  “怎么?!”芥川龙之介连忙用罗生门缠住双脚稳住身体,“地震?!”

  对面的中岛敦还没反应过来,桥面的晃动让他本就半只脚在外面的身体彻底失去重心,身子一晃,他从桥边坠落下去。

  “人虎!”

  灌入耳中的狂风中传来一声呼喊,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紧接着一条黑色的丝带紧紧缠上了他的腰身。

  是罗生门。

  吊在半空中的中岛敦抬头,望向站在桥边的那抹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

  对了······上次在和“组织”的首领决战中,那个人也是这样,用罗生门把即将坠入海中的自己拉了回来······

  突然,中岛敦猛地瞳孔一缩,失声大喊:

  “芥川!小心!!!”

  芥川龙之介闻声抬头,只见头顶的钢化玻璃瞬间破碎,哗啦地全部朝地面砸来。

  他刚好站在下面。

  “芥川!!!”

  听到中岛敦从下面传来的呼喊,芥川龙之介一咬牙,用罗生门将中岛敦甩到另一边露天的桥架上,随即自己迅速就地一滚,从桥边掉了下去。

  “咳咳······”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中岛敦撑着身子爬起来,抬头急忙寻找芥川的身影。

  桥面只有一地的玻璃碎片,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芥川?你在哪儿?!芥川?芥川!”

  “吵死了,人虎。”

  轻微的咳嗽声从下方传来,中岛敦惊喜地寻声望去,只见一条罗生门缠在桥底的钢架上,而芥川龙之介抓着罗生门悬挂在半空中,掩着嘴咳嗽。

  “芥川!!!”

  “啧。”芥川龙之介看了中岛敦一眼,挥手甩出一条黑带过来,缠在中岛敦所在的桥架上,然后收回桥底的罗生门,整个人一晃,就来到中岛敦面前。

  “咳咳!”还没站稳,芥川龙之介就半跪下去,不住地咳嗽。

  “你······”中岛敦瞪大眼睛,看着芥川背上插着的几块玻璃碎片,鲜红的血刺得中岛敦眼睛生疼,“你受伤了?!”

  “还愣着干什么,”芥川龙之介平日里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时更加苍白,但是声音还保持着镇定,“快帮我拔出来。”

  刚刚的变故发生得太快,火光电石间,他选择先把人虎扔到安全的地方,虽然自己尽力闪避,但还是被几块玻璃刺中。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所有的举动都是凭借着这么多年的经验形成的条件反射,为了将整体损失降到最低————这是身为黑手党游击部队的领头者所应当具备的素质和觉悟。

  但是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还真是少有啊······

  好像自己仅有的几次狼狈,都是跟这只人虎有关。芥川龙之介看了面色焦急的中岛敦一眼,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中岛敦此刻两手无措:“我、我来真的没问题吗?”

  “快点!”芥川龙之介催促他。

  他有些不理解中岛敦此时的焦虑。这点小伤在黑手党根本不值一提,连比这个更加严重十倍百倍的伤势他都能忍下来,这几块玻璃碎片真的不算什么。

  中岛敦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芥川龙之介身后蹲下,微微颤抖着伸手握住一块玻璃碎片,咬咬牙,一闭眼,猛地将玻璃抽出来。

  “嘶————”芥川龙之介低喘一声,面色如常,“······继续。”

  中岛敦为了尽快结束对方的痛苦,只好继续伸出手。

  就这样拔完三四片染血的玻璃碎片,中岛敦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仿佛遭受了比芥川龙之介更大的痛苦。

  芥川龙之介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看,他愣住了。

  银发少年此刻的脸上满是他读不懂的疼惜,少年垂着头,仿佛极力忍耐的模样,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伤心的呜咽。

  “······别露出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芥川龙之介扭头,低声说道。

  “可是······”中岛敦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瘦弱却挺直的背影,心中非常伤心和自责。

  还没有正式成为搭档,自己就让芥川受了这么重的伤······

  仿佛知道少年心中所想,芥川龙之介淡淡地说了一句与你无关,然后捂着胸口想站起来,但是身子晃了晃,跌坐在地上。

  “芥川!”中岛敦连忙从后面扶住他,“你先别动。”

  看着芥川龙之介被血浸染的后背,中岛敦脑子快速转动着怎样能帮上忙。

  “啊!”中岛敦一拍脑袋,“有了!”

  他一手缓缓贴上芥川龙之介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月下虎】

  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中散发出来,脚底化为虎爪,身后虎尾也露了出来,只有手还保持着人型。

  中岛敦的【月下虎】有着不可思议的治愈能力,在之前的很多次战斗中都快速地修复了他的身体。但是中岛敦还是第一次将这种治愈力尝试用在别人身上,所以显得有些吃力。他竭力控制着手上异能的输出,一边观察着芥川龙之介背上的伤口。当发现伤口以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在缓缓愈合时,他惊喜地叫出声:“成功了!”

  虽然比给自己治疗的速度慢了很多,但是总算能让芥川快点好起来了。

  芥川龙之介察觉到中岛敦在发动异能,他身体顿了顿,人虎勉强忍耐着看这个人虎想干什么。当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的伤口传来愈合的瘙痒感时,他心底微微惊诧。

  治愈力吗······果然,就像太宰先生和中原前辈说过的一样,这只人虎有很大的潜力呢······

  中岛敦试着将另一只手也贴上去,发现伤口愈合速度加快了之后,简直喜出望外。

  异能接触的范围越大,效果就会越强。

  “芥川芥川!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看我的吧!!”

  “什————”还没等芥川龙之介反应过来,中岛敦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芥川龙之介一瞬间浑身都僵硬了。

  背后传来少年身体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自己燃烧起来,连背后伤口的疼痛都被这种温暖的气息驱散地一干二净。烈火般的温度闪电般袭过芥川龙之介全身,直达心底。

  芥川龙之介一动都不敢动,心神涣散地望着发动【月下虎】治愈力量时四周飞散的莹白色光点。

  这样的温暖,是他在这二十年中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从阴暗的贫民窟,到残酷的黑手党,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温暖,仿佛一瞬间有光穿透阴霾的积云,洒在了荒芜黑暗的大地上。芥川龙之介缓缓抬手,按上自己的左胸,那里有一样东西正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频率剧烈地跳动着。

  等中岛敦终于力竭般脱手,芥川龙之介背后的伤口已经痊愈了。

  “哈、哈······”中岛敦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想到给别人治疗会这么累啊~”虽然这么说,但是少年脸上满是开怀的笑意。

  “我又学到了一个新技能!对了,以后我们一起做任务的时候,你受伤了,我就可以帮你治疗了!”

  芥川龙之介听闻,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又是一僵。

  中岛敦注意到他的动作,高兴的神情顿时焉了下来,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啊,那个,你不想跟我搭档也是可以的······嗯······毕竟我这么废材,还害得你受———”

  “不是的。”芥川龙之介打断了他,中岛敦愣了愣,抬头望着已经站起身的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背对着他,闷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跟你搭档,挺好的······”

  声音虽然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但中岛敦灵敏的听力还是捕捉到了。他高兴地从地上蹦起来:“那就说好了?!太好了!”

  芥川龙之介回头,默默看着少年像是发光一样的脸,与远处隔岸上的灯火交相辉映,不自知地将此景烙进了心底。

   

  “啊啊,年轻真好啊~”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夹杂着一丝玩味。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同时一顿,抬头望向桥上。

  “太宰先生!”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站在展望厅的楼顶上,也就是大桥的最高点。太宰治对着他们招了招手:“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因为距离有点儿远,中岛敦只得大声回道。

  “那什么,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太宰治笑眯眯地说。

  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那您和中原先生——”

  “芥川,你先开车送敦君回去,我和中也需要留下来清理一下现场。”太宰治说道。

  中岛敦闻言,望了一眼桥上一地的玻璃渣,咂了咂嘴。

  芥川龙之介对太宰治和中原点点头,心底有了些许猜测,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接着一把搂过还在愣神的中岛敦,一手挥出罗生门,就这样带着中岛敦往岸边飞去,只留下半空中传来的中岛敦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了,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真是可喜可贺!”太宰治双手一拍,笑得一脸明媚。

  “是啊是啊,”一旁的中原中也斜眼看着他,“也不知道让我操控大桥重力的人是谁?”

  “中也你也就这种时候这么好用了~”太宰治说完淡定地弯腰躲过中原中也的一记扫堂腿。

  “太宰,那这个怎么办?”中原中也冷哼一声,指着一片狼藉的桥面问。

  “嘛,让你的部下们清理一下,一晚上还是有时间把玻璃重新安上的,”太宰治摆摆手,“黑手党做这种事一向熟练,不是吗?”

  “结果还不是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中原中也气愤不已地打了个电话,“喂?广津先生吗,叫立原带上人过来打扫战场,对,在港湾大桥这里······”

  联系完毕,挂掉手机,中原中也狠狠踢了太宰治小腿一脚,“喂,记得欠我一次人情啊。”

  “什么嘛,以前中也帮我收拾烂摊子的从来不索取报酬的啊?”太宰治一脸夸张的受伤表情。

  “以前我们是搭档,帮忙处理是义务。现在,你早就脱离了黑手党了,不是吗?”中原中也对着他恶劣地笑了笑,转身就走,“走吧,我还要回去处理一堆事务呢~”

  太宰治却一把拉住了他。

  “干嘛?”中原中也回头,不耐烦地挑起眉。向上勾起的眼角和冰蓝色中带着轻蔑嘲讽的眼神,真是好看极了。

  “中也,你看,今夜良辰美景,月色正好,”太宰治向前一步,凑近了中原中也,磁性的笑声勾得人耳朵发烫,“不如我们来————殉情吧?”

  说着,太宰治猛地后退,从桥顶一跃而下,中原中也猝不及防被他一起扯下,两人急速向水面坠落而去。

  “妈的死太宰你又发什么疯————————?!”

  狂风吹飞了中原中也的帽子,但是他已经没空管这些了。他大骂了太宰治一声,立即发动了自己的异能重力操纵,两个人堪堪在离水面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该死!”中原中也咒骂了一声,在半空中给了太宰治腹部狠狠一拳,“你他妈发疯别带上我啊!”

  “咳咳、唔······”太宰治捂住腹部,对着此时趴在自己怀里的中原中也笑了笑,“中也啊,你是不是搞忘了什么?”

  中原中也一怔,随即破口大骂:“混蛋太宰!你敢用【人间失格】试试?!信不信我废了你?!!” 

  “啊啊,我这可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一起殉情啊,结果中也却这样对我,”太宰治一脸受伤地扶额,“真是太伤心了~”

  “谁想跟你殉情啊,嘁!”中原中也撇嘴,“我可不是那些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姐们。”

  “虽然看起来死不了了,不过”太宰治笑眯眯地凑近中原中也,“我现在需要一点安慰,不然我一不开心,就想用【人间失格】了,中也不想半夜掉进冷冰冰的江水里吧~”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吗?

  还不等中原中也反驳他,太宰治捧起中原中也的脸,轻轻地用嘴封住了对方未出口的谩骂。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吻,但就是这样的事实让中原中也彻底愣住了。

  距离上一次他们接吻,已经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了。他早已将那些日日夜夜抵死纠缠的记忆统统封进了心底的一个角落,将进入其中的钥匙随意丢弃在身外,仿佛这样就可以彻底抛弃过去,然后恢复孜然一身,也没什么不好,他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忘记了,太宰治想要闯入那个角落,从来不需要用钥匙。

  那些尘封的东西从那个角落争先恐后地涌出,纷纷杂杂地乱窜,一时间脑子里乱哄哄的中原中也连异能都忘了继续催动,重力操纵刹那消失,顿时两个人掉进了水里。

  “哗啦————”

中原中也浮上水面,大口地喘息,抬头瞪着正死死抱着自己的太宰治:“放手!” 

  “不放~”太宰治笑嘻嘻地伸手拂开被水打湿贴在中原中也额头上的发丝,“我不要一个人死~” 

  “啊啊——”中原中也抓狂地使劲拍了拍水面,激起一片水花,他抬头对着夜空长啸,“混蛋太宰!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


  最后两个人是被赶来的黑手党部下们放船捞回来的。

  中原中也一脚把太宰治踢回了武装侦探社,自己一个人气冲冲地回黑手党了。

  当然,那天晚上中原中也还是没有处理完他的公务。


  

  清晨,他又从这间毫无生气的房间里醒来,昨夜好好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身下,不过托它的福,他昨晚睡得挺舒服的,于是他开始思考要不要从干瘪的钱包里挤出点钱再买个棉被回来。他略微偏过头看向窗户,窗外的阳光正好,躺在榻榻米上的男人却仿若被什么困扰一般叹了口气,他那张极好看的,曾经骗走了黑手党高级干部芳心的俊俏脸上此时遍布愁云。男人自言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磁性又温柔。

  “又是可悲的、活着的一天。”

  随即话语一转。

  “不如翘掉今天的工作,去找中也的麻烦吧!”

  男人一扫颓靡,神情变得狡黠起来。

  他穿好米色风衣,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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